中学思想品德课教学重“德”轻“道”教育的困境及其应对_基础理论_德育理论_德育资源库_广东高州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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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日期:2009年4月3日 作者:黎敏/张慧远 编辑:admin567599 有3782位读者读过此文 【字体:
中学思想品德课教学重“德”轻“道”教育的困境及其应对
    中国传统“尊道而贵德”,然而,在目前的中学思想政治课教学中,“道之不讲,以利言德”的现象普遍存在,引起有关专家学者的关注。笔者从事思想政治课教学多年,深有同感。因此,本文拟从“道”与“德”的关系,问题所产生的原因,解决问题的探索性方案几个方面展开论述。
  一
  韩愈在《师说》中言:“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传道无疑是第一位的。然而,“道”在日常生活中,在大多数人的观念中,成为虚无飘缈的东西,离实用与功利的现代人越来越远了,这是非常令人担忧的。
  “道”在中国先哲的观念中是一个本体性的存在,即使在以“仁”为核心的儒家学说里,仍然是“吾道一以贯之”,[1]孔子所忧“德之不修”[2]是以“道”为依据的。道家则把“道”视为天地万物存在的根本及社会运行必须遵守的规律,道的主体地位是不可动摇的。所谓“道生之,德蓄之”。[3]佛家的经藏典籍中,修行直接译为修道,至于“诸恶莫作,诸善奉行”的修行,不过是成道的阶梯。“道”与“德”之间,道在先,德在后;道为本,德为末;道为源,德为流。道是本体,德为功用。离道而讲德,无异于缘木而求鱼,舍本而逐末,结果只能贻害心灵。如讲节俭,强调节俭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却忽视了“俭以养德”;讲诚信强调个人功利的获得,漠视“思城,人之道”的人之为人的本分。如此的讲授,不胜枚举。而且在中学教学中非常普遍。诚然,这里有讲授者为了贴近现实,让学生易于接受的苦心,然而,如果一个指路人一开始方向就指错了,我们还能指望到达终点吗?古人重视“天理”、“良知”,还真是别有深意和远见。
  梁漱溟在反思其人生时说“道德是最深最永的趣味”。[4]只强调“德”而忽视“道”的教学,必然导致道德的沦丧,因为教师的理念是从“道德”有什么用这个问题出发的,而不是从人性、生命的角度去关注的。任何事物谈到功用,都表现出两面性,可能带来名利,也可能带来损害。而追求“善”,却是永恒的,超功利性的。
  抚案静思,我们该把矛头指向谁?指向教师吗?显然不公平。思想品德课教学长期以来都存在流于形式的问题,中学如此,大学也不例外。其原因大致有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教师素质有待提高。首先从人文素养上需要补课。现在在中学从事思想品德教学的教师大多本科院校毕业,文化素质还是不错的,但人文素养却令人堪忧。由于大学评价体制的不合理,有为数不少的大学教师已经成为教学与学术“机器”,为了“谋食”,已经是疲于奔命。播种真与善的学者已经失去了“谋道”的兴趣,大学演变成为功利场。学生也不得不为谋一份职业做各种准备,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理想主义几乎已经消失殆尽。在此环境中熏陶出来的中学教师怎么可能对学生产生人格的感召力。古人求学以修身为本,其次才是经世致用。今人求学大多只为就业与高薪。修身,不要说在本科生中,即便在硕士生、博士生中,对自己道德修养有所要求的也廖若晨星。而占据主流的科学主义与实证主义的教育,在工具理性思潮的主导下,生命正在异化。知与行在个体生命上无法统一。一个个带着更多私利的灵魂无法滋养出有德性的生命。其次,在理论素养上,本科教育也是蜻蜓点水,没有真正培养起学生思维与理解的能力。走上工作岗位后,忙于各种教学与管理,中学教师教学任务繁重,每周有10~14课时甚至更多,大多数教师还要进行班级管理,有句口头禅叫“两眼一睁,忙到点灯”。如果自己随波逐流,久而久之,泯然众人矣!几乎没有时间与精力提高自己的专业涵养。许多校长在慨叹:大楼好建,好教师难找。
  其二,评价体制不够合理。首先,对教师能力的评价中,往往是看课上得好不好、能不能管好学生、科研能力强不强,缺乏的是对他们“德行”的整体估量和“传道”效能的评估。学生的“道德”教育被异化为班主任的“责任”,班主任对“道德”的认识又肤浅到“不捣乱”、“听从教导”、“不给班级抹黑”等浅层次,至于学校对班级的评价也只停留在“日常规范分数的高低”上。其次,中学教师的评价还是以成绩为主,分数既是学生的命根,也是老师的命根。虽然有些城市思想品德课在中考中不列入总成绩,但在评价教师时,平均分、及格率还是要比一比的。知识可以量化,品德与心灵如何量化?品德量化本质上就是实证和工具理性的产物,缺乏合理的评价机制。德育教学既不能立竿见影,也不能带来更多的显性利益,所以大多数教师缺少积极性与成就感。再次,对学生的评价明显存在偏差。在学校评价中,学生的品德虽然成为某些优秀评选的基本条件,但远远没有体现“德为先”的价值判断。在社会上,学业成绩的好坏已经成为“好学生”的代名词,只有对社会、他人造成恶劣影响时,品德才登上评价的中心舞台。
  其三,社会价值观的影响。在商品大潮的冲击下,追求更多的物质利益与利益最大化的思想观念已经侵入了人们的骨髓。人们的欲望如同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洪水一样泛滥。实用和功利的价值观成为主流,求“道”的传统价值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尽管社会呼吁道德重建,一些报刊杂志也开辟专栏进行讨论。但在现实的利益面前依然显得那么不堪一击。有识之士除了呐喊还在彷徨。现代人在物质享受上已经超过了古人,然而幸福感却在下降。人是社会的人,教师、家长和学生都不可避免地受到这种价值观的影响。所以,中学教师在授课过程中有“德”无“道”的教育,有其“无知”的一面,也有“无奈”的一面。
  二
  坐而论道,忘记现实,显然无助于问题的解决,道并非脱离现实而存在,在传统哲学中,道就在日常生活中。《周易》认为易道“显诸仁,藏诸用”;[5]儒家则在身体力行中践履仁道;庄子则认为道在瓦砾、屎溺;禅者言“运水搬柴无非妙用”,道不是抽象的存在,而是存在于个体生命的日常生活之中,理论上就有了实现道的可能性。如何在德育中贯彻“道”,使德育不偏离方向,这是一个教育中的难题,根据初步的实践与思考,笔者认为可行的具体途径大约有四个:
  其一,思想政治课纳入学校德育管理系统,构建学校育人的“大德育”系统。目前各学校把思想政治课仅仅当作知识在讲授,和其他学科比起来,属于“三等公民”,长期以来遭受冷遇。在新一轮课程改革中,虽然在教材方面作了较大改动,增加了学生成长必须的心理、法律和规则意识等内容,但实际效果仍然不尽人意。这是因为,首先,思想政治是“育人”教育课程,却又和其他学科一样进行知识的考试与测评,即使有行为测评的题目,却也是“纸上谈兵”;其次,思想政治课过于注重理论的讲解和灌输,无法引起学生的兴趣;再次,思想政治课与学校德育目标原本应该一致,但实际是“形上统一,实为游离”。因此,要改变这种局势,必须把思想政治教学真正纳入德育的范畴,充分发挥思想政治课理论系统优势和学校经常性育人活动的长处,使德育成为“理论—实践—评价”的一个整体。如此,思想政治课就成为德育育人阵地,可以根据学校的实际补充、调整课程部分内容,发挥德育育人的作用。
  其二,改变评价机制。目前,中小学德育评价中往往容易出现以道德认知代替品德形成,以孤立的行为代替品德发展,以终结性评价代替过程性评价和发展性评价。这种德育评价难以促进学生道德的主动、自主发展,带有较大的主观随意性,针对性不强。其实,德育是一个教育的过程,也是学生自我成长的过程,成长不仅仅意味着成熟和进步,同时相伴的还有挫折、失败等等,终结性评价抹杀的却是德育最核心的内容——学生的成长。因此,我们需要全面改革我们的评价体系,我们要创设利于学生成长的评价体系。例如,杭州市清河中学正在探索实施以《学生成长手册》为载体的评价系统,指标覆盖了学生在校规范和学业、实践探究、家庭表现和社会公益服务等方面;评价者包括了老师、同学、家长与社区等人员;评语采用发展性语言(希望与寄语);评价的时间由过去的期末一次改为每月一次,效果很好。
  其三,改变教师的心智模式。“我们的心智模式不仅决定我们如何认知周遭世界,并影响我们如何采取行动。”[6],在经济全球化潮流趋势下,我们的思考往往自觉不自觉带有经济思维色彩。经济是可以有“实实在在的感觉”,经济可以用“利润”测量。而“德”是一个需要长时间培养,并经历社会考验的品质,目前并无什么量表可以把一个人的道德进行准确测量。“以经济思维评判道德”的心智模式在现在教师中还很有市场,这也是导致有“德”无“道”之德育教学的中心问题。德育的“短视、功利”,政治课的“品德功利化”,“读好书就可以娶到美女、赚大钱、买好房”等等都是这种心智模式下催生的产物。因此,我们只有改变教师“以经济思维评判道德”的心智模式,使教师形成求“善”追“真”爱“美”的人生境界,才能使其所教的学生由“功利的德”向“审美的人生”态度的转化。
  其四,教师实现“形上”与“形下”的贯通。这种贯通是一种圆融,也是一种智慧。目前,很多中学教师成了上课的机器,自我提升的机会不多,理论素养也有待于进一步提高。由于缺乏先进的教育理念,天长日久,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对现实问题缺乏“形而上”的洞察与思考。因此有必要组织教师交流与学习,开阔眼界,增长见识;有必要与高校的一些德育及教育研究机构挂钩,进行切实有效的交流与沟通,共同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高校研究机构中的理论研究者理论素养颇深,对问题有着敏锐而深刻的洞察力,能够高瞻远瞩地提出一些见解,把握“道”形而上的方向性。而中学教师对问题有着切实的体会,是德育的承载者与实施者,容易在现实中找到解决问题的途径,把“传道”付诸于“形而下”的具体实践。这样的合作与交流遵循知—行—知的良性循环,把理论上的“应然”变成“实然”,在理论与现实中真正架起一座桥梁。
  笔者在教育实践与思考中,深感此问题的解决有赖于社会各界有识之士的共同努力。“纸上谈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如此,则教育幸甚,学生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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